中國時報【林沈默】

60歲,大病而痊癒的古大俠,彷彿重灌軟體又重新開機,是顆紅通通的新太陽,鐵定能擺脫舊的程式病毒、傳統羈絆,並且能量飽滿、速度倍增,開創另一番生命的風景。

俠客詩人古能豪,外號古大俠。我過去這樣叫,現在也如此喚。

1979年12月10日,晚上八點半,國際人權日。高雄市中正四路口,一盞盞、一排排,群眾遊行的火把,照亮了台灣。

這是美麗島事件的前夕。棍棒可以打死人,但也可以敲醒人。

古大俠與甫創社的「掌門詩社」同仁簡簡(林仙龍)、張志雄等人,相偕聆聽黨外的政治演講會,卻意外地站在鎮暴部隊對面,與高雄市民一起勇敢的領教催淚彈、棍棒齊飛的高壓、威權體制。當晚,強力的探照燈,如一記記歷史閃電,終結了暗夜,也宣示了台灣民主的破曉時分。

我不是「掌門詩社」的同仁,卻是《掌門詩刊》版權頁上註明的「掌門推薦桃園英文補習班之友」。這個「掌門之友」名銜,有點不三不四,不交社費、要付小費,不是社員、亦非路人甲,但與整個詩社的關係,卻是非比尋常,而維繫這層「曖昧關係」於不輟,泰半是因古能豪的緣故。

筆耕不輟

我與古大俠的交往,始於《掌門詩刊》創刊的1979年春天。因此,屈指算來,已超過35個寒暑了。這段時間,因為我的文藝創作經常面臨階段性的停滯思索,經常陷入自省、自囚,創作斷斷續續,因此,與他交往並非永遠頻密,時而如膠漆、時而淡若水。

在70年代中葉,第二次鄉土文學論戰(第一次是鄉土文學論戰在日治1930年代)之前,古大俠與我一樣,都歷經了反共集體主義結構下的文藝買辦壟斷、控制的摸索、萌芽階段,失根、慘白、反寫實,是這群文藝青年的共同膚色。解嚴之後,90年代台灣社會擺脫一元統治,邁向多元、社會力奔放的文化價值,文藝青年又歷經一番的調適、掙扎的盤整期,有些人因調適不良而陷入迷惘、封筆,選擇休耕或廢耕,中斷了文藝青年之夢,唯有古能豪靠著毅力,埋首稿紙堆,與時代潮流沒有脫鉤。他調整思緒,苦讀苦寫,亦步亦趨,沒有停筆。原因是他把詩、小說、散文等創作文類,統統涵化為生活,成為一種習慣、一種堅持,也變成生命的一部份。

2000年,台灣政黨輪替,國民黨威權瓦解,伴隨著民主深化,本土化文學運動水漲船高,我因為受刺激而覺醒,拋棄寫作多年的華語詩,「獨自」投入台語詩的書寫行列。原以為自己孤獨,江湖拔劍之後,四顧茫然,念天地悠悠,古大俠這回必然被我甩在遠遠的後頭了。詎料,2008年左右,古大俠竟然寄了一疊厚厚的「台語詩稿」給我,謙虛的請我「指正」,俾便順利出版《古能豪台語詩文集》……我這才恍然大悟,原來,古大俠的文學血液與我同樣顏色。在文學路上,他並沒有離開我,一直就在我身邊。

大病痊癒

古大俠深愛他的母親、妻子,以及孩子,但是他沉浸於文學的天問,面對稿紙卻有一夫當關、六親不認的英雄豪情,跟著繆思指引的方向,無禁無忌,啥物攏毋驚,標榜《告別式》是他最後一本書,全書內容彷彿墓誌銘。該書出版之後,嚇壞了親朋好友,果不其然,也一語成讖病倒了,發生2012年8月的「38天劫難」,給親友們一個震撼教育。但是,我深諳古俠的風格,這只是「防空演習」罷了,他不會真的離去,他一定會黃牛。為什麼呢?因為我了解他的內心深處,我知道這只是逢詩作戲罷了。他是很難纏的「繆思之子」,閻王老爺一定會拒收。不是嗎?看!我現在還不是在替他《告別式》後的新書《60老人愛生死》寫著序文。

古能豪是《掌門詩刊》的創辦人,自1972年開始寫詩,寫作年齡迄今逾40年,浪漫又寫實,議題觸角廣泛,創作文類多元,已出版30本書,包括小說、散文、現代詩及台語詩文。觀察古大俠的文學寫作階段,走過懵懂、摸索、成長、覺醒、茁壯等數個蛻變時期。所謂「大音希聲、大愛無情」,翻閱古大俠的任何著作,其經常出現的「親愛的」三字引語,亦歷經了小愛、大愛,甚至於老子哲學「無愛」的不同面貌與意涵。

60歲,大病而痊癒的古大俠,彷彿重灌軟體又重新開機,是顆紅通通的新太陽,鐵定能擺脫舊的程式病毒、傳統羈絆,並且能量飽滿、速度倍增,開創另一番生命的風景。走筆如飛的古大俠,不會基隆英文家教老師增進英語能力輕易放過他的讀者群,請拭目以待吧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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